〈愚公移山〉理想的堅持與幻滅－從台灣聽世界-PIXNET

〈愚公移山〉理想的堅持與幻滅

〈愚公移山〉詞/楊逵曲/李雙澤演出：陳淳杰、黃靜雅、蕭福德、朱約信，選自楊逵紀念音樂會-15-愚公移山 -1993年於台大視聽小劇場，感謝朱約信慷慨分享這珍貴的影片及音樂。

〈愚公移山〉原是楊逵於1977年發表的詩作〈三個臭皮匠〉，刊於中國時報，也是《三個臭皮匠》詩集的代自序。同年，年輕的民歌手李雙澤在臺北附近的淡水小鎮閉門創作了一系列歌謠，其中一首就是將〈三個臭皮匠〉這首詩略加修改而成的〈愚公移山〉。原詩請參見：

三個臭皮匠 - 【楊逵文物數位博物館】Yang Kui literature museum

當年李雙澤、楊祖珺都唱了這首〈愚公移山〉，1979年出版的《楊祖珺專輯》原定要收錄這首歌，卻在恐共氛圍及歌曲審查制度的箝制下被抽換。直至1993年，水晶唱片集結「楊逵紀念音樂會」現場錄音出版了《鵝媽媽出嫁-楊逵紀念專輯》，這首歌才真正被出版發行。不過〈愚公移山〉的歌譜當年仍在校園內流傳，口耳相傳。這些年，拜網路之賜，李雙澤、楊祖珺早年演唱的版本得以在知音網友間流傳，而2008年底野火樂集出版的《敬！李雙澤》專輯，更是得以填補了這段缺角的有聲歷史。

同樣的理想，不同的內涵

「愚公移山」的典故出自《列子·湯問》，述說面山而居的愚公開山修路，子孫相繼，不畏艱難的故事。愚公年近九十，家門前有兩座大山擋住了出路，於是他決心率領子孫三人挖掉這兩座山。有人笑他不自量力，他說：「我死了還有兒子，兒子死了還有孫子，子子孫孫是沒有窮盡的，而山卻不會增高，為甚麼挖不平呢？」那人無言以對。「愚公移山」的故事甚至成為成為小學課本裏堅持理想、奮鬥不懈的典範。在後人不斷的引用中，「愚公移山」的理想依舊，但後人在時代潮流的抉擇上卻是大大不同。

1945年，毛澤東在中共「七大」作閉幕詞時，用了這個典故。他說：「現在也有兩座壓在中國人民頭上的大山，一座叫做帝國主義，一座叫做封建主義。中國共產黨早就下了決心，要挖掉這兩座山。我們一定要堅持下去，一定要不斷工作。我們也會感動上帝的。這個上帝不是別人，就是全中國的人民大眾。」「愚公移山」從此成為表現中國共產黨人堅韌不拔，不懈奮鬥精神的典型用語和口號。解放之後，它又發展成「愚公移山，改造中國」，成為鼓舞全國人民改變中國一窮二白落後面貌的動員口號。諷刺的是愚公移山未能改造中國，反而造就了毛氏的專制集權。

楊逵，一位日據時代站在無產者和勞動者立場，控訴資產階級掠奪因而入獄的民族主義者，戰後台灣光復時，卻因為寫了一篇不及一千字的和平宣言，又坐了十二年的牢飯。楊逵這位以反骨精神開啟波瀾壯闊一生的左翼台灣作家，被譽為人道主義的社會主義者，其生平摘要如下：

楊逵，本名楊貴，一九○五年生於台南新化鎮。筆名有楊逵、楊建文等。童年受噍吧哖屠殺影響，民族意識逐漸萌芽。一九二四年東渡日本攻讀文學，受馬克斯及無政府主義影響甚深。一九二七年返台從事農民運動。代表作〈送報伕〉曾入選東京《文學評論》第二獎，為台灣文學作品出現日本文壇之始。一九三五年創辦《臺灣新文學》，七七事變爆發後歸農首陽農場。至日本戰敗，積極投入台灣社會重建與文學參與，創辦《臺灣文學叢刊》。在日據時代，他因參加文化協會、農民組合，出入牢獄十次；國民政府時代，又因一九四九年一月起草〈和平宣言〉而繫獄十二年。其後蟄居台中東海花園。一九八五年三月十二日逝世台中，享年八十一。

這首由原名為三個臭皮匠改詩作改編成的歌曲〈愚公移山〉，蘊含著楊逵對美麗新世界的期望與夢想。以下是張釗維對〈愚公移山〉詞曲作者的剖析連結：

距今七十年前的臺灣南部鄉間，楊逵在今天陳水扁的故鄉一帶搞反帝農民運動，他所訴諸的是一種民眾之間的平等分工與共同協作；所以他說：「你是臭皮匠我也是臭皮匠」。他不把自己看成是高高在上的運動指導者，「愚公移山」是要靠眾人之力來完成的，彼此是要團結在一起的；在這裏頭，專業人士跟農民一樣，也是個臭皮匠。

這種帶著社會主義色彩的精神態度，經過李雙澤的歌曲，‧‧‧這群為數不多的、當年高唱著李雙澤歌曲的文青或憤青，恰恰經歷了臺灣社會往高度資本主義現代化的路徑一路賓士的時代。

李雙澤譜寫〈愚公移山〉一曲當然就是要向前輩楊逵致敬，他們有著相同的左翼社會運動者背景，對台灣鄉土的熱愛，對理想的堅持。1993年朱約信、陳淳杰‧‧‧等歌手聯手推出《鵝媽媽出嫁-楊逵紀念專輯》，他們在演唱〈愚公移山〉時除了向楊逵致敬外，心中懷抱的理想以然是台灣獨立。對照毛澤東「愚公移山，改造中國」的樣板，台灣人則是「愚公移山，台獨建國」。

現在的台灣缺少的不是理想，也不是堅持，而是對理想一以貫之的堅持。如同前輩楊逵，李雙澤以真理、良心來愛台灣。而不是像高俊明之流，讓上帝的真理碰到阿扁也會轉彎，讓台灣獨立淪落到和貪腐之徒牽扯不清。如果朱約信也能像寫歌嘲弄馬英九一般，對阿扁高聲唱出質疑與唾棄，或許能稍微喚回台灣人的尊嚴。因為當年《列子·湯問》中的愚公在移山之時，是未曾想過靠變賣土方或廢土清運來中飽私囊的。

相關連結：

父祖身影中找自己的臉楊逵與他的「愚公世代」中央民報‧1997.3.23‧董芳蘭

三個臭皮匠 - 【楊逵文物數位博物館】Yang Kui literature museum

http://putaiwan.pu.edu.tw/yang/research/research-1-2.asp

http://putaiwan.pu.edu.tw/yang/research/research-1-3.asp

http://putaiwan.pu.edu.tw/yang/e-book-4/e-book-4.asp

http://tw.streetvoice.com/photo/user-photo.asp?pi=1638131

茄苳樹窠:13年後的鵝媽媽出嫁 - 樂多日誌

鵝媽媽的往事 - [小島音樂]

諸葛亮到臭皮匠：謝英俊的難題作者：張釗維

http://www.nmtl.gov.tw/06_publications/public_A_2.asp?pub_id=50

楊祖珺〈愚公移山〉試聽 http://www.indievox.com/play/song/5361
選自《關不住的歌聲》大大樹音樂圖像 (2008)